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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泉行吟

来源 : 陕西日报 作者: 秦延安 日期:2021年08月19日 浏览

         性急的汉江出了汉中弓了一下腰,秦岭与巴山便知趣地欠了一下身子,腾挪出的区域虽不足十个足球场大,还被水电站占去了一部分,但作为一个约七万人口的城池已经足够了。山里人是知足的,即使巴掌大的一块地方,都能经营得风生水起。这个像标点符号一样缀在汉江上游的县城,便是素有鬼谷子故里之称的石泉县。初闻其名,以为是一个遍地石头的地方,到访之后才知,“城南石隙多泉,径流不息”,石泉由此得名。
      北依秦岭,南接巴山,让石泉不仅是南方人的北方,还是北方人的南方。南北气候的交叉碰撞,让石泉的物种格外丰富。虽处秦巴腹地、汉水之滨,但藏在深闺的石泉却从不寂寞,无论是秦楚争霸,还是三国割据,这里都有兵戎相见的故事。我们是顺着历史的脉络沿汉江而下的。
      作为秦巴水乡,石泉的水比山还醒得早。当风解冻了江岸,江水便变得活跃起来了。那些归隐在草木之下、大山深处的水分子,在黑暗中摸索着出发了。它们携着大地的萌动,草木的蓬勃,滴滴相聚,条条相融,终汇成汉江的号子,在峡谷里回荡,让蓄势待发的万千草木有些焦急。特别是那些散落山涧的樱花树,还没发芽长叶,便已经急不可待地跟着迎春花、白玉兰开得万紫千红。这一种只争朝夕的精神多像这里的人呀!不信你抬头看,那山坡上影影绰绰的采茶人,那犁田耕地的人正挥鞭吆喝呢。
      山一开阔,水便涌满两岸。临近县城,便是石泉水电站。大坝高耸,高峡出平湖。我细瞅那蜷缩在峡谷间的江水,绵软得像一条绸缎,又像一面银光闪闪的镜子,更像一块绿宝石,悬挂在石泉县城的脖子上。那水随风荡漾,便涟漪出漫山遍野的春色,招惹出鸟鸣山更幽。石泉县城不大,一条老街衔着古城,一条新街串着新城。林立的高楼中隐藏着青砖灰瓦的历史,飞檐吊角下满是市井的烟火日常。西城门上嘉庆年间镌刻的“秀挹西江”清晰可辨,唐时修建的禹王宫只剩祭祀殿,但这些都不影响已有两千年历史的江西会馆里的脚步。那雕花的窗户,斑驳的木门,总给人带来一种江南古镇的味道,但一句汉江石锅鱼的吆喝,打破了一片沉寂,让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。
      石泉沿江下行便是千年古镇——后柳水乡,那是石泉春天最有发言权的地方。作为中国乡村旅游模范村和陕西十大旅游名镇之一,后柳如一位隐士,在娴静中保持着自然的美。汉江奔流至此放慢了脚步,江面开阔,水面恬静,山势绵延,水鸟蹁跹。三面环水的后柳镇,掩映在一片柳树丛中。古镇内外,一片呢喃,满是花香,万簇绿意如游鱼般浮动眼前,让人魂不守舍。
      镇子虽大,但老街却只有二百米左右。那是一条斜向汉江码头,青砖铺就的下河台阶式的街道,四五米宽的街道两旁,挤满了木制瓦屋,依着地势高低错落,人们兜售着地方特产、农家美食等。在这些经年累月的商铺中,隐藏着一座与众不同的青砖建筑,那是中国人民银行石泉县支行旧址。大门紧锁,不仅锁住了旧时光,也留下了众多谜团任人猜想,但能在此设立,足可见古镇昔日商业的辉煌。
      紧隔人民银行不远,还有一青砖灰瓦筑成的门第,那是抗战英雄王范堂的故居,也是老街上最具规模的一处房屋。虽然故居是修缮后的,已经难寻旧迹,但王范堂的抗战故事却像一本史书让小镇变得厚重起来。这里不仅有抗日英雄王范堂,还是一片红色的热土。历史远去,但革命老区的光荣传统依旧,奋斗向前的精神依旧。
      出了老街,便是昔日鼎盛的汉江码头。虽然没有了航运,但江边航帆的标志还在,江上游船三三两两。码头边的观景亭挤满了游客,近处田野散发着泥土的芬芳,一树树樱花开得粉红,大片的杨柳随风起舞,金黄的油菜花露出了万道光芒。举目远望,群山仿佛溅上了淡淡的绿染料,被阳光撩拨得在江面上滚动出了一江绿色,那是岁月的戎装。